时间：２００７年８月２９日
倾诉人：刘芳，女，３３岁
       下岗
采访记者：贾雪玲
采访地点：大杨树明华楼茶庄
    “１０年了，我对丈夫隐藏了一个重要秘密，这个秘密快把我折磨疯了！”刘芳在电话中，毫不掩饰自己的焦灼和无助。当一身普通装扮的她走过来时，记者发现她的眼角红红的，显然刚哭过。“小时候，由于自己对身体无知的伤害，婚后，丈夫发现我不是处女后，总猜疑我在外有人，一直在冷落和折磨我。１０年了，我这个秘密该不该告诉他呢？”她的脸上挂满忧愁和失落。
一
    我不是处女，很早的时候就不是了，而那仅仅是年少无知的一次荒唐。上个世纪７０年代的农村老家，在物质不富裕的情况下，农民的精神生活也比较匮乏。那时，小伙伴们的户外活动不外乎是拿着树枝四处挥舞，追赶撵跑，而我们的父母们见了只会说：小心点，别伤着人！便继续忙农活了。有时候，那些男孩子不顾忌地站在树前小便，我站在旁边好奇地看着，一脸的无知：为什么男孩和自己不一样呢？９岁的我拼命想得到问题的答案。终于有一天，我把树枝伸向了自己的身体。在一阵尖锐的疼痛后，我看见血从我的身体里流出来。我顿时惊慌失措，奔向了正在地里干活挣工分的父母。
    母亲看到我的样子，一脸的惊讶：孩子这么早就长大了？文化知识不多的她只知道下体出血就是女孩子发育的象征，可她怎么会知道那是我对自己身体探索的一种方式呢。我没敢告诉母亲真正的原因，我也不敢告诉她，因为担心如果那样她会骂我。过了许多年，当结婚后，我才知道是自己亲手破坏了自己的童贞，而这段难言的过去竟也成了我婚姻的枷锁。
二
    和肖寒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，我们一起上完小学，念完了初中高中，不过都没考上大学，一起留在了家乡。肖寒家是邻村的，上初中的时候，腼腆害羞的他坐在我旁边，看着我一本正经地用粉笔在课桌上画了一条三八线，只是对我笑了又笑，没有说什么。高考落榜后，他去了一家建筑队当临时工。媒人不久也上了门，带着肖寒的表白和他父母的心意。父母想着我和肖寒是同学，互相了解，就极力赞成我们的婚事，在我耳边不停地说他的好，吃苦能干啊，人长得也精神呀，家庭条件也可以啊……在家人的夸赞声中，想起一起上学时他的腼腆和对我的容忍，我默默地点了点头。
    那时，我家正在盖房子。听说工料急需黄沙，肖寒开着车竟在半夜时分拉回了一车黄沙；听说我们要吊装预制板，他开着工地的大吊车，又赶来帮忙。当听着邻居对他的夸赞时，我的心里如含糖一般甜蜜。有一天，我右手上突然长了一个肉刺 ，听说南瓜子能消除，肖寒抽空便给我擦。肖寒握着我的手，用南瓜子轻轻地在我的手背上擦呀擦呀，我幸福地靠在肖寒的身上，第一次知道了爱情的滋味。
    １９９７年１１月份，怀着对幸福的无限憧憬，我们结了婚。结婚第二天早上，正在洗漱的我，看见肖寒拿着床单一脸阴沉地问我：你以前跟谁好了？我一脸茫然：没呀，这你知道的啊。“可是，这……”他狠狠地把床单摔在地上，扭头出门了。我一脸迷惑地站在那里，不知道为什么。后来才明白，是我没有落红，可是我并不是水性杨花的人啊。后来，他一直追问我到底是什么原因，我轻描淡写地搪塞过去了。后来，他再也没问，我也没说，孩提时的荒唐成了我的秘密。
    后来，有女友告诉我，在封建社会，看一个女人是不是处女的唯一标准，就是检查她在新婚之夜是否落红。有的女人如果未见落红，便成了丈夫休妻的借口，而女人的娘家也无话可说，甚至视为家门的耻辱。现在，虽然时代进步了，可在很多男人的心目中仍把落红看成是妻子贞洁的唯一标志。听着女友的解释，我更为自己的过失而愧疚。天真的我以为，只要我好好地对待肖寒，用自己的温柔和体贴感化他，就可以弥补自己在这方面对他的亏欠。可是，我太天真了。
三
    我以为肖寒真心地接纳了我，是不是处男或处女并不是最重要的，最重要的是我们彼此相爱，并且愿意彼此忠诚地走过一生。事实上却是，他对我不是处女一直耿耿于怀，隐忍到今天。而我，始终搞不清他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。他拒绝深谈。
    当新婚的激情渐渐退去，肖寒对我越来越冷淡，跟恋爱的时候判若两人。１９９８年，有了儿子后，肖寒对我更是熟视无睹了。
    每天，我把饭做好，把碗筷递到他手上，看着他吃完，然后便开始了洗涮。肖寒不知道自己的四季衣服、鞋袜在哪里，因为这些都不用他操心。有时候我希望能像恋爱时摸摸他的手，他不情愿地被我握着，要么低下头不说话，要么狠狠地捏我的手，逼我自己把手抽出来。有时候，我跟院里男邻居打声招呼，一回家他就粗暴地制止我。打个电话，他也要问是男是女，到底是谁。儿子渐渐长大，当着孩子的面，他不顾我的尊严，大声地呵斥我。如今，９岁的儿子性格懦弱，胆小怕事，一看肖寒发脾气就默不做声，躲到一边。
    好事没有，坏事不断。婚后没多久，肖寒靠接父亲的班得到的一份工作失去了。家里失去了稳定的经济来源，肖寒变得更暴躁易怒了。他逢人便问：有工程吗？给我找个活干吧。那天晚上，他刚到家，便说头晕，我赶紧扶他到床上躺下。看着他憔悴、疲惫的样子，我心痛不已，这是年少时那个腼腆的他吗？要不是我的原因，他会一直这么不快乐吗？想起这些，我的心中充满了愧疚和怜惜：“明天我买只乌鸡炖炖，给你补补身子。”“一边去。”他不耐烦地推开我，头扭到了旁边。
    家里沉闷的空气如一张大网，把我闷得喘不过气来，我想挣脱这张可怕的网，可不知道怎么办。看着身边的姐妹们都去广州、深圳淘金，我也想去闯一闯。当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他后，他进了卧室关上了门。后来，我看到他的眼圈红红的，我知道，他也舍不了我。
四
    自从结婚后，每逢节日和纪念日，我都会买一束花回家。前些天七夕，牛郎和织女相会的日子，看着大街上那些相拥的人们，我心中充满了惆怅和羡慕。我买了一枝玫瑰，又买了一些肖寒和孩子爱吃的菜，兴冲冲地给肖寒打电话：中午回家吃饭吧。等我把香气扑鼻的菜肴做好端上桌时，肖寒回来了，他看着桌上的一切，没有一丝喜色。本想制造一场浪漫的我，那一刻失望极了。
    曾经鲜艳欲滴的玫瑰一天天枯萎，花瓣慢慢变成了黑色。我轻轻地揉着花瓣，眼神一片凄然。这样的日子，什么时候是个头啊？我也想过告诉肖寒事情的真相，可是我知道他是不会相信的，他会把我这么多年来的努力，当做我因不贞而极力弥补的借口，多疑的他则更相信那是我的不贞。可是，我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告诉他。想起恋爱时的一幕幕，到如今夫妻的不和谐，性格隐忍内向的我哭了一次又一次。我怨他的无动于衷，这么多年来，如果我不贞的话，他能看不出来吗？
    我曾想，如果肖寒是一块顽石的话，我也会把他焐热。我宠他，我爱他，如今，１０年过去了，我的努力没见半点效果。肖寒一直不曾真正地走出往事的阴影，他很累，我也很累。我渴望真正的爱情，渴望他爱我，可是他爱我吗？而我，是真爱他还是弥补他？我不知道，可我怕离开他，怕一个人走今后的路怕亲人担心别人笑话；我也怕跟他一起天天见面却无话可谈甚至同床异梦。我该怎么办？
记者手记
    有人说：“女人总是希望能够成为她的男人的最后一个女人，而男人则是渴望成为他所爱的女人的第一个男人。”从这句话我们能看出，在很多男人的心里都有一种情结，也就是处女情结。
    处女情结，几千年来一条缠绕在女性心灵上的枷锁，一块男人无法释怀的心结，一个永远争论不休的话题！随着社会的进步，中国男人放弃了诸多封建道德观念，但对处女情结却寸步不让，总是将它与爱情纯洁联系起来，坚守着最后一块男性特权阵地。有些新婚夫妇就因初夜不见落红而影响感情，有的甚至导致家庭破裂。其实，人们把贞洁问题归结到女性初夜落红是很不公平的。因为处女膜厚薄及坚韧程度因人而异，不一定在初次性交时就破裂流血。一些较剧烈的运动及劳动，可能使女孩子在婚前就发生处女膜破裂，自己并不一定知觉。所以，新婚之夜不落红，并不能说明新娘一定不贞洁。
    因此，可以说，处女不等于好女人，处女也不等于男人的尊严，处女不等于幸福、忠贞的爱情和婚姻。女性的价值也并不是一片处女膜。爱情、宽容、理解才是最重要的，比处女更能维持幸福。
    读者朋友，如果您对刘芳的故事有什么见解的话，请拨打电话１３８３９１７０８５５，欢迎畅所欲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