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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的心事

jzrt.com　　发布：2007-9-28 8:55:04　　来自：焦作广播电视网　　浏览：次

时间：２００７年９月２４日
倾诉人：刘沙，男，３８岁
       下岗工人
采访记者：贾雪玲
采访地点：大杨树明华楼茶庄
    永远忘不了前妻走出家门时的决绝，永远忘不了女儿５岁时在三轮车后帮忙推着上坡的身影，永远忘不了女儿哭着说“对不起，再也不吃零食了”时的泪脸，忘不了自己既当爹又当妈的辛酸过去……如今，小时候黑黑瘦瘦的女儿一天天长大，可丑小鸭并没有变成预想中的白天鹅，想起往事与今朝，刘沙的心里充满了无奈和悲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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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１９９８年，我失去了工作，下岗在家。１９９９年１１月份，妻子经受不住外界的诱惑，坚决要和我离婚。我抱着刚５岁的女儿跪在地上求孩子的外公和外婆，让他们做工作使她回心转意。可不论我做了多少很多男人都认为耻辱的事情，前妻决绝的背影还是消失在冷冷的秋风中。
    边找工作，边照顾女儿，那段和女儿相依为命的日子涂满了灰色。没有金钱，没有工作，没有亲情的温暖，我只好靠拾破烂或送汽水维持生活。破旧的三轮车上，装满了一筐筐汽水，５岁的女儿坐在汽水筐上，茫然地看着人来人往。由于我的照顾不周，女儿的头发上都是头皮屑，多日没有洗澡，身上散发着难闻的气味。院里的小朋友都不愿意跟女儿玩，女儿哭着回家跟我说：爸爸，他们都说我臭！那段日子，一个连生计都几乎不能维持的落魄男人，把自己和孩子糟蹋得成了乞丐一般。我骑着那辆破旧的三轮车，载着汽水和女儿整天在城市里四处游走，拉货，送货。
    那天，为了多挣一些钱，又少跑一些路，我多载了几筐汽水。当蹬着车来到万方桥下的上坡路时，我发现了自己力不从心。我下了车，一手扶把手，一手拽着车座，大口地喘着气，准备上坡。不知道什么时候，女儿从三轮车上蹦了下来，她跑到车后，小手推着车后厢。脏兮兮的衣服，瘦弱的身子，如一棵没发育好的黄豆芽，她在我的身后叫着：“爸爸，我帮你推，走！”看着懂事的女儿，我一阵心酸。我是个失败的父亲，没能为女儿创造一个好的生活环境。我如同一头被鞭子抽着的老牛，狠命地拉着车上坡，我知道自己没有退路，后面是我的女儿，如果一松手，接下来情形可想而知了。后来在好心人的帮助下，我总算把车子推上了坡。
    在一家商店门口，我们父女停了下来。商店门口，摆放着很多孩子吃的零食。“爸爸，我要吃彩笛卷！”我听见一个男孩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看着那个男人掏出钞票买好彩笛卷带着男孩走后，我又听到了一声怯懦而犹豫的声音：爸爸，我也要吃彩笛卷。一盒彩笛卷３元钱，而我送一筐汽水才挣五角钱，一盒彩笛卷就是我们父女一天的饭钱。我说：孩子，咱家里穷，咱不吃了。这时，我看到泪花顿时涌满了女儿的双眼：“爸爸，我没吃过，我想吃！”看着店主在一旁鄙夷的目光，我顿时心头火起，只听一声清脆的耳光狠狠地打在了女儿的脸上。女儿顿时哭起来，却哽咽着努力使自己哭不出声：爸爸，对不起，我不要了！打在孩子的身上，我的心也在哭。哭自己的无能，哭自己没本事为孩子买盒彩笛卷。
    那天晚上，我把这些记在了日记里。在女儿眼里，我的日记本仿佛是个百宝箱，里面有别人的事情，也有她自己的故事，她喜欢每天睡觉前让我给她读一篇。读着我对孩子的愧疚，读着我的无能为力，我抱着女儿大哭起来。此后的日子里，女儿很少让我给她买零食了。
2
    有时候，人越落魄，脾气越大。无处发泄怒火的时候，少不更事的女儿有时违拗了我的意志，我就想扬起拳头。可冷静后才发现自己的莽撞和女儿的委屈。我跟孩子说：妈妈不在你身边，爸爸克制不了自己，没人护着你，看见爸爸发脾气你就跑远点，爸爸就打不着你了。
    困苦的日子在家里领了低保后稍有改善，后来我又有了下岗生活费，日子终于不那么紧巴了，终于可以狠狠心为女儿买盒彩笛卷了。
    女儿再大一点后，我教她记下我的名字和家里的准确住址。那天，在菜市场，我故意丢下她不吭声走了，然后又悄悄回来躲到了她的身后。女儿喊了好几声爸爸，看我不答应，就走出菜市场，向家的方向走去。过马路，左右看，没车了，再向前。看着女儿按照我教她的样子从容不迫地往家走，我突然感觉她长大了。
    天气冷了，我起早贪黑地忙着赚钱。寒冷的冬夜里，女儿抱着我的胳膊，生怕我再偷偷地离开，非要看着我睡下了，她才睡觉。到了早上５点钟，我轻轻地起床，然后做饭，上班，这一切都悄悄地进行，害怕惊醒熟睡中的女儿。每次轻轻地关上家门，想着正在熟睡的女儿，我心里有些不忍。可是，为了生活，我必须这么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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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女儿上幼儿园了。由于我上的是夜班，每天都是凌晨两点才下班。没办法，女儿不情愿地跟着奶奶去睡。等到上小学后，女儿便坚决住到家里了。女儿的班主任不止一次地对我说，你家孩子学习成绩不行，还经常迟到。原来，在我上早班走后，由于没人叫她，她经常就睡过了头。后来，我给她买了闹钟，可到时候了，她还不愿意起床，每次都是我把她拽起来。
    有段时间，她看同学学习拉丁舞，便吵着让我给她报名。再苦不能苦孩子，我咬咬牙，给她报了名。刚开始，女儿很有兴趣，可没过多久，无论如何她就是不去了，说没意思。
    黑黑瘦瘦的女儿一天天长大，我多么希望她能像童话故事里的丑小鸭一样，一下子变成美丽的白天鹅。为了让她对学习感兴趣，我给她买了影碟《猫咪小贝》，想让她跟故事里的猫咪小贝一样，学会成长，学会坚强。看她写字姿势不正确，我就一次次提醒；她不会洗衣服，我教她一遍又一遍；她对学习没兴趣，我就口干舌燥地拿各种事例做比喻。今年她升初中的时候，女儿的班主任把我叫到了学校德育处：你孩子是班里成绩最差的一个，这成绩上初中怎么能行？我一听，愣住了。怎么会这样呢？
    “我就是记忆力差。”“我就是笨。”面对我的质问，女儿没有一点悔色，她扭着头，看也不看我一眼。我突然发现，女儿变得陌生了，小时候听话懂事的她哪去了？
    趁着闲暇，我做了一些风车，让摆冷饮摊的母亲帮着卖。母亲知道我挣钱不容易，每次卖风车的钱，她都放在一个塑料盒子里。可女儿竟然趁着我不在，偷偷地拿着花。有时候，她想要吃火腿肠，我说里面含有防腐剂，别吃了。可她在我身边哼唧着，吵闹着非要吃。有时候我被吵得烦了，举起手想打她，可心里又可怜她，就把手放下了。女儿爱打扮，我给她买的平底鞋她不喜欢，非要穿长筒靴。买衣服时，她要自己挑，不让我干涉。
    那天买了一双白色的旅游鞋，她拿来画笔画上了心型和方格，一双普通的鞋子顿时光彩照人。走在大街上，许多人问女儿是在哪里买的鞋子，我看到那时候的女儿充满了自信。家里的墙壁上被女儿画满了泡泡鱼，我知道她喜欢画画，想培养她可又害怕她跟学拉丁舞一样，是三分钟热度，一次次我打消了这个念头。
    周末，我督促女儿学习。我说你数学成绩不好，就先学数学。过了半小时，女儿就不干了，说自己累了。我说换个科目，换英语。她说不！把书一扔说：不看了，什么也不看了。
    我也曾问她：你不好好学习，没有一技之长将来长大怎么生活？她要么不说话，要么说：找妈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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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时间确实是一服药，能让人忘记痛苦，也能淡忘仇恨。刚离婚的时候想起前妻，我的心中充满了怨恨。后来，我又谈了一次对象，可为了不伤害女儿，我放弃了。女儿大了一些后，会经常在我耳边说：爸爸，不想和妈妈复婚吗？女儿跟前妻见面后，除了伸手要钱，跟她没有一点感情。这些年，前妻去国外打工，见识了不少，对于她心中所想我如今也无法把握。前些天，她回来了，和女儿照了一些合影。其中有一张，是我们三个一起照的。看着这张貌合神离的照片，我心里一片茫然。当女儿不听话时，我想干脆把抚养权给她妈妈吧，我不管了，放弃她，重新成个家，再生个孩子。可是，生活能像捏泥人一样，允许后悔吗？
    前两天，我读到了女儿的一篇作文，名字叫《克隆自己》。她在文中写道，她想克隆自己，一个去学习，一个去尽情地玩。读了这篇文章，我也很心酸，我知道自己亏欠了女儿很多，知道她缺母爱，我给她洗衣服，像母亲一样去爱护她；知道她学习成绩不好，就千方百计督促她。可是，如今１３岁的女儿竟然不会洗衣服，不会做家务，学习成绩倒数，整天厌学，不想去学校。我让她朝东，她偏朝西，故意跟我唱反调，把我气坏了。
    那天，女儿对她奶奶说，世上只有爸爸好，没有爸爸她就像根草。我知道，她心里有我，可为什么就不听我的话呢。有时候，想心平气和地跟她谈谈心，她要么不搭理，要么发脾气，干脆来个软硬不吃。在对女儿的教育问题上，现在我越来越感到自己的无能为力。像手中的沙子，越想攥住，却更容易失去！难道是我错了？可我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？又该怎么弥补我的错误？
    读者朋友，读了这个故事后，您有什么想法，请拨打电话１３８３９１７０８５５，欢迎畅所欲言。

(编辑：不详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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