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没有短信的生活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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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jzrt.com 发布：2008-7-18 9:16:22 来自：焦作广播电视网 浏览：次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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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
和他的交往，一开始只是工作上的往来，很偶然、很纯粹的业务联系。一个常常是很小的、漫不经心的偶然，最终却会滑向最大的必然，这正是这个世界的奇妙与迷人之处。
他生动、有趣、真实、大胆，个性得令人窒息。像沉闷霉变多年的老屋吹进一股新鲜的风，完全改变了她生活的气息。他的有趣是有趣到危险的那种，有点“坏”。她感到了那种危险，可是，最危险的往往也是最迷人的，她从一开始就感到了那种微妙。而他，他的眼神从第一眼开始就穿越了她的一切——在他面前，无论她坐得多么端庄，笑得多么得体，说话多么中规中矩，他都能洞穿她“得体”背后的真实，让她所有职业化的装模作样轰然倒塌。
二
一个夜晚，她一个人在家，闷极了，坐在电视前许久，完全不知道看的是什么。手机就放在身边，没有来由的，她忽然想给他发一条短信。没有什么借口，只是简单问候的一条短信。平生第一次，给一个并不熟稔的异性，发一条完全没有借口的短信。
其实，这需要勇气。而她，一向是怯懦的。一切都在一念之间。
手指微颤，拇指在手机上飞快地按来按去，飞快地发出去——下个一分钟，她就会丧失这样的勇气，她要在改变主意之前奋不顾身。过了一会儿，他回了，她看着手机显示屏上的那几个字，一遍又一遍。不过是平平常常的几个字。可是，那几个字掉进她的眼睛里，她淹没在那几个字里。就像抓住命运，抓住冥冥之中的联系。
后来他们的来往更多了，工作上的往来，她有了更多给对方发短信的“借口”。可是，只能发最平淡的话，用最公事公办的口气。她说的完全不是她想要说的，她想要说的，她都无法说出来。因为，她已有了就要结婚的男友，他们已经同居两年了，他知道。
男友老实、本分，毫无情趣，但是对她很好。周围所有的人都知道他们是一定会结婚的，是要结结实实过一辈子的，这就像太阳每天从东边升起一样确凿无疑。可是，现在，她知道了，她一直在过的，根本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。
与他们的工作之交比起来，她更喜欢他们的“短信之交”——更亲切，更个人化，更值得回味。间或，她也会在短信里和他开着真真假假的玩笑，流露着虚虚实实的心事。
当然，更多的短信，只发在她的内心，他不会收到。一个深夜，她睡不着觉，眼前全都是他。拿起枕边的手机，她给他发了一条短信，只有四个字：此时此刻。
短信无可救药地发出去了，她宁愿他关机，宁愿他收不到。可是，他很快回了过来：此时此刻，我也一样。啊，“此时此刻，我也一样”？她怔住，看着那几个滚烫的字发呆。不知道该怎么继续，心事在一寸寸生长。
已经收不住了，她又给他发了一条：生命的狂想。他回：怎么狂想就怎么实现啊。天，他什么都明白！他们是知己，无论她怎么迂回曲折，云遮雾罩。知己！这该是世间最让人迷恋的感觉了——从古至今，从中到外，高山流水，心有灵犀，彼此无猜，互相寻找之后终于的相遇……那是，那是生命怎样的狂喜？
她和男友分手了，并不是没有疼痛的感觉。可是，她无法告诉他，这一切，是因为他。
三
他们的短信渐渐地从具体到抽象，从身外到内心。她可以把自己莫名其妙的情绪没头没脑地发给他，他总是能明白。他们见面不多，可是，有了短信，只要有短信，她觉得就已足够。短信胜过千言万语，短信更能抵达心与心的交流。
一个雨夜，最难将息的时候，她收到他这样的短信：有一把伞，撑了许久，雨停了也不肯收；有一束花，嗅了许久，枯萎了也不肯丢；有一种情，希望能永久，即使青丝变白头，也能在心底深深保留。
她知道这不是他的原创，可是，她相信，这样的话绝不是无缘无故的。所有的心事都在刹那间燃烧。
几天后，她又收到他这样的短信：上联：爱已缴费情已开机相思走在漫游区 下联：想也欢喜思也甜蜜天涯咫尺常联系 横批：不能没有你的信息！多么动人的短信！这也正是她想要告诉他、却又无法说出的话啊。
同样的意思，用话说出来与用文字写出来是大不一样的，给人的感觉更是不一样。说出来的话诉诸耳朵，写出来的文字却是诉诸眼睛的。而她相信，眼睛一定是比耳朵更智慧、更灵性的器官。所以，短信该是这个时代最可爱最神奇的东西了，它有着及时性、同步性，同时却又有着含蓄性和文学性。说出来的话，会随风飘散，无迹可求，短信呢，却可以以文字的形式，在眼睛里生根发芽，而文字，当然是比语言更负责任、更牢靠的东西了。
她喜欢，并且信赖这样的短信生活。有他短信的时候，生活是充实的、可爱的，是心潮澎湃、无边无际的。
四
可是，忽然，一连很多天，她都没有收到他的短信了。日子苦涩、难耐，简直无法呼吸，难以为继。
偶尔，手机也会在寂静的夜晚嘀的一声响起，她的心怦怦直跳，但愿是他，希望是他，上帝保佑是他。可是，不是，都不是他，大多是同事朋友们发来的段子，荤的素的，搞笑的不搞笑的段子，也有的是莫名其妙的广告，或是告知中了大奖之类的骗人把戏。无聊的时候，她也会把收到的那些段子胡乱转发一气，和朋友们“交流”。可是，她从未转发给他。
他们之间没有任何承诺。可是，她以为，他们之间是不需要任何承诺的。两个彼此懂得的人，他们的沉默，比承诺更高。
每一个空白的夜晚，她都无望地等待。深夜，她下楼去院子里溜达，一圈又一圈，手里紧紧攥着手机。她给他发的短信，他都没有回。
终于等不下去了。她去他单位的楼下等他。
他和一个女孩从写字楼里走出来，手指亲昵地缠绕在一起。来，介绍一下，这是我的新女友，很漂亮吧？看见她，他大大方方地爽朗地笑着向她介绍，拍了拍女友的肩。他的声音那么爽朗，爽朗得无一丝微妙。
唔……漂亮。她点头，笑容很艰难。
为什么，为什么会有那些短信？有那样的短信，为什么又要有现在？钻心的疼痛顿时袭来。
晚上，她拨通了他的电话。祝贺你……她说，可是……你，给我发的那些短信？她简直说不下去。啊，那些短信啊，他在电话里哈哈一笑：有的是我随手转发的，好玩嘛。短信不就只是短信嘛，那能当真了？我还经常接到中了什么什么大奖的短信呢，要是都相信了，那还不……他说话的声音很大。
啪的一声，她挂上电话。
从此，她的生活再不需要短信了，她想。
（小碎）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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