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报全媒体记者 张恒/文 何玉帅 时硕/图
8月14日凌晨5时，张轩庄被电话惊醒。正在湖南省岳阳市汨罗项目部出差的他接到紧急指令：河南省周口市贾鲁河堤防溃口，需紧急赶往前线。
他立即驱车出发，赶往670公里以外的周口。
此前的13日23时许，受贾鲁河上游来水和沙颍河倒灌顶托挤压影响，周口市川汇区新北环桥下贾鲁河东岸堤防溃口。围堵溃口，成为一场争分夺秒的大决战。
第一批驰援
救援力量陆续从各地到达现场
张轩庄今年51岁，是中国安能集团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高级工程师。赶来的路上，他心急如焚。作为周口人的他，既为家乡遭遇感到担心，又为能支援家乡感到庆幸。
8月14日清晨6时开始，第一批救援力量已陆续到达现场。他们是张轩庄的同事，有的从郑州、合肥赶来，有的从更远处的广西、贵州陆续到达。
首批到达溃口的挖掘机操作手海小龙，负责平整倾倒在溃口处的石块。他在贾鲁河东岸溃口下游处作业，驾驶室的玻璃窗外，两侧是快速流淌的河水。不断有渣土车运来石块，海小龙与同事紧密配合：推土机将倾倒在溃口的石块向前推进，他再进行堤面的平整、压实。
中午12时30分，张轩庄一赶到现场，便着急乘坐冲锋舟，去往溃口查看险情。他主要负责救援现场的技术方案。
他发现，溃口长度约百米，水流湍急。当时上下游水位差约70厘米，流量600立方米/秒，流速约5米/秒。“溃口处的洪水直接流向周口市区，情况紧急。”张轩庄说。
此时，封堵面临两个问题：一是溃口有扩大风险，二是堤顶道路狭窄，仅宽5米。加之大量救援物资和车辆涌向溃口处，使得溃口回填得不到有效组织。
“经与救援现场安能集团技术专家会商，现场人员确定了施工方案：首先是拓宽道路，每隔200米修建一个会车平台，配置安全员进行交通管制，确保物料运送通畅；其次是将装满石块的集装箱投入溃口，保证溃口不再扩大。”张轩庄说，现场救援人员在溃口处修建了会车平台，以便组织救援队员24小时作业。
但是，新问题又出现。由于现场水流流速较高，常规单薄戗堤难以保证稳定。经再次会商，将戗堤顶宽由5米调整为18米，确保戗堤稳步向中间推进。
18时，溃口已回填15米。20时许，现场抢险效率显著提高。
加速的一夜
晚上仅睡2个多小时，合龙速度明显加快
溃口处还有一个特殊之处在其正上方，是贾鲁河大桥。“对此，我们采取从桥面倾倒石头的‘平抛’方案。这算是个创新，因为这种现场条件并不常见。”张轩庄说。
“15日0时左右，我们解决了堤头进占、桥顶抛料、多工作面协调配合等方面问题，现场达到了最优围堵条件。”他说。
张轩庄一直在现场忙到15日凌晨3时30分才休息。然而，早上6时许，他又出现在溃口现场。“睡了2个多小时，出任务就是这样，都是连轴转。”他说。
救援人员的努力没有白费。经过一夜奋战，溃口合龙速度明显加快。上午8时许，百余米的溃口已封堵60余米。“料源供应和现场交通，是这次封堵溃口最核心的两个环节。石料供应快了、足了，封堵的速度自然就大大加快了。”现场救援人员说。
王旭锋是中国安能集团第一工程局合肥救援基地安全员，他负责在溃口处指挥车辆倒车、卸料、观察水情等。“这里作业空间有限，我的工作安全意义很大。”王旭锋说。
他还会根据来料不同，引导车辆将物料倾倒至准确的位置。比如，土方易被水冲走，需要倒到路边修路；石方就会被用到上游，用来阻挡水流。
对张轩庄来说，他完全有信心完成这次溃口围堵。他1975年出生，1995年考入武汉水利电力大学（2000年并入武汉大学），就读工业与民用建筑专业，1999年入伍，入伍期间负责水利水电的施工管理，直到2018年脱下军装。
从2012年开始，张轩庄参与过丹东、安庆、郑州、北海、百色、洞庭湖等地10多次一线抢险救援工作，包括进行决口封堵，滑坡、泥石流处置，排涝等作业，也曾参与6座大坝建设，涉及坝基开挖、填筑、绿化等诸多环节。
他身材瘦高、声音洪亮、走路带风。太阳照在他黝黑的脸上，映得面部线条更加清晰。
夜色中欢呼
呐喊声、鸣笛声、鼓掌声……溃口成功合龙让现场沸腾了
15日15时许，溃口仅剩20余米，围堵即将进入关键时刻。
张轩庄又一次乘坐快艇来到堤防。在此之前，他在指挥部已与技术人员、相关负责人沟通了后续方案。
此时溃口水流湍急，挖掘机、铲车、渣土车正在紧张施工。大桥上的石方被倾倒而下，溅起数米高的水花。
随着溃口变小，流速增大，回填难度越来越高。张轩庄说，溃口长30米时，流速6.7米/秒；溃口长20米左右时，流速约10米/秒。后续随着流速增大，需要投入更大的块石，以保证它们在水中能站住。
随他而来的还有两位技术人员，他们负责用搭载声呐设备的无人船探测水下地形。约16时，他们测得溃口冲击处水深约5米。
还有多位负责进行水文检测的人员现场作业。17时08分，一位技术人员传来好消息：溃口下游水位在降低，40分钟内下降了6厘米。
暮色缓缓笼罩贾鲁河面，一弯蛾眉月挂上夜空。
19时许，国网周口供电公司的人员送来照明设备，升降应急工作灯照亮堤坝。这时，即将合龙的消息传来，现场人员兴奋起来。
“胜利！”20时29分，溃口成功合龙。呐喊声、鸣笛声、鼓掌声……现场一片欢呼雀跃。桥上的队友不停摇着旗帜，桥下的队友挥旗回应、致意。救援人员跑到合龙口，挥舞旗帜；爬至铲车上，把党旗插在铲车最高处。
不到两天，百余米的溃口完成合龙，这个速度远超预期。
“这是所有现场救援人员众志成城的结果。”张轩庄难掩激动。此前，救援部门还做了一个预备方案，即用动力舟桥打钢板桩封堵。最终，现场根据情况采取了既定的“双向进占，平立堵结合”施工方式。
现场灯光在夜色中闪耀，照在衣着红色队服的救援人员身上。这处豫东平原的河滩，沉浸在庆祝的氛围中。
救援队员们也清楚地知道，抢险攻坚并未画上句号。水位下降后，城市排涝、农田排渍、受损基础设施修复等各项任务依旧繁重，张轩庄的同事们仍将坚守一线，全力以赴做好后续工作，保障群众生产生活尽快恢复正常。
13日23时许，堤防溃口，溃口处长约百米
14日5时，接到指令
14日12时30分，赶到现场
14日下午，会商筑堤方案
14日18时，溃口已回填15米
14日20时，现场抢险效率显著提高
15日0时，解决重要围堵问题
15日0时，现场达到最优围堵条件
15日3时30分，短暂休息
15日6时，盯在溃口现场
15日8时，溃口已封堵60余米
15日15时，沟通后续围堵方案
15日15时，溃口仅剩20余米
15日16时，测得溃口冲击处水深
15日19时，升降应急工作灯照亮堤坝
15日20时29分，胜利合龙